“没有可是。”
沈宴洲微微抬起下颌,“这世上又不是所有的感情,都需要昭告天下。”
“只要他自己知道,那人抓着他的手,有多么用力,就够了。”
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,桌子底下,沈宴洲的指尖微微收紧,在傅斯舟的掌心里轻轻地勾了一下。
只这一下。
傅斯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不觉得委屈。
他没有想要推开我。
这顿饭的后半程,傅斯舟几乎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,他所有的感官、所有的神经,全部集中在了桌底下那只与他十指交缠的手上,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隐秘狂欢。
当时针悄然越过九点的刻度,这顿晚饭也吃到了尾声。
沈星羽忽然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,放下酒杯站起身,“哥,你等我一下。”
他冲傅斯琦招了招手,“傅哥,帮我把餐厅的灯关了。”
傅斯琦应声关掉了灯,餐厅猝不及防地陷入了一片幽暗。
很快,开放式厨房的方向亮起了一小簇暖黄色的火苗。
沈星羽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,伴随着他刻意压低的,轻快又带着点跑调的“祝你生日快乐”的歌声,一步步走了过来。
没有浮夸的造型,没有多余的色彩,是极其契合沈宴洲审美的,黑巧镜面慕斯蛋糕。
深邃如夜空的巧克力镜面上,点缀着零星的食用碎银箔,在摇曳的微弱烛光下,那些碎银折射出细碎而迷离的光斑,宛如落地窗外,霓虹灯光揉碎在海面上的漫天星河。
而在蛋糕的正中央,用纯白色的巧克力,流畅地勾勒着一行花体字:
HappyBirthday,Sizhou。
傅斯舟望着面前的蛋糕,彻底呆住了。
暖黄色的烛光跳跃着,映在他赤红的眼底。他隔着微弱的火光看着沈宴洲,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大团浸水的海绵,酸胀得连呼吸都在发抖。
沈宴洲正微微偏着头看他,那双平时透着生人勿近的银灰色眼眸里,此刻被这簇微小的火光熏染得极其柔软,而在那片温柔的水光里,清清楚楚地倒映着他的身影。
“傅总,许个愿吧!”
沈星羽将蛋糕稳稳地放在傅斯舟面前,笑眯眯地催促。
傅斯舟的视线根本无法从沈宴洲的脸上移开,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着,一股难以言喻的,酸胀到几乎要让他掉下眼泪的幸福感,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。
从前的他,是只在阴沟里摸爬滚打、满身血污的疯狗,本以为这辈子注定会无声无息地烂在泥潭里,或是早早死在哪个不见天日的角落。可偏偏是眼前这个人,给了他贪恋的妄想,让他拼了命地想在这人间活下去。
如今,又是眼前这个人,在用这样隐秘而温柔的方式,庆幸他曾降生于这人间。
“我没有愿望。”
傅斯舟的声音沙哑。
因为他想要的一切,此刻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,甚至还在桌底下的阴影里,与他十指交缠,脉搏相贴。
听懂了他话外音的沈宴洲,心尖被轻轻蛰了一下,泛起一阵绵长的酸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