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洲把脸狠狠埋进了深灰色的软枕里,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枕芯,再也不要出来见人。
***
晚七点,尖沙咀,半岛酒店。
八号风球的预警信号依旧高悬,但这并不能阻挡香江名流们对于慈善的热情,或者说,对于宴会的举办者——傅家的窥探欲。
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半岛酒店的喷泉池旁,侍应生眼疾手快地拉开车门。
沈宴洲刚探出半个身子,膝盖就是一软,若没有沈西辞及时伸过来的手,他怕是刚下车就要给那帮等着看笑话的港媒行个大礼。
“哥,慢点。”
沈西辞的手臂很稳,几乎是用半搂半抱的姿态,不动声色地将沈宴洲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卸到了自己肩上。
在外人看来,这不过是兄弟间亲密无间的搀扶,只有贴得最近的沈西辞知道,自家大哥高定西装下的身体,颤抖得有多厉害。
“沈生!看这边!”
“沈大少,能不能谈谈和傅斯寒的婚讯?”
镁光灯疯狂闪烁,这些闻到了血腥味的港媒见到沈宴洲,立马簇拥了过来。
可沈宴洲本就没打算理他们,他微微眯起眼,在沈西辞的搀扶下,踩着湿漉漉的红毯往酒店里面走。
还没走两步,斜刺里突然窜出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,手里捏着烫金名片,硬是挤开了两个保镖凑了上来。
“哎呀!这不是沈生吗!稀客稀客!”
来人是做建材生意的黄董,平日里最爱钻营,一见沈宴洲就像见到了财神爷,那双绿豆眼在他身上转了两圈,又落在了扶着他的沈西辞身上,笑得更谄媚了:
“沈生今晚真是风采照人啊,听说和傅大少的好事将近,真是恭喜恭喜!沈家又要更上一层楼了!”
沈宴洲意兴阑珊地瞥了他一眼,没接话,脚步未停。
黄董也不尴尬,腆着脸跟在旁边,把主意打到了沈西辞身上:
“这位是西辞吧?啧啧,真是一表人才!现在的年轻人啊,像西辞这样既是金牌大状,又能帮衬家里的,实在是凤毛麟角。”
他搓了搓手,“不知道三少现在有没有良配啊?我家那个小女儿,刚从英国念书回来,也是学法律的,样貌虽然比不上沈生,但也算端庄,尚未婚配……”
沈西辞扶着沈宴洲的手收紧了,眸光瞬间冷了下来。
混这个圈子里,谁不知道他是沈家收养的义子?虽然挂着个三少的名头,但在这些老狐狸眼里,不过是沈家的高级看门狗,想把女儿塞给他,无非是想通过他这块跳板,攀上沈家这棵大树。
而黄董的女儿,姑且不论外貌,她的风流成性在圈子里,可算不得什么秘密。
“黄董。”
沈西辞刚要开口回绝。
“黄董这算盘,打得可真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