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平日里总是透着股狠劲儿的脸,此刻正糊着层厚厚的,黑漆漆的泥状物——据说是“深层清洁火山泥面膜”。
因为涂得太厚、太不均匀,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去煤窑里滚了一圈,只露出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和两个鼻孔。
“嗡——”
放在洗手台边的老式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男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通了电话,还没等那边开口,他就先说了话,声音因为怕扯到脸上的面膜而变得有些含糊不清:
“没事别废话,我很忙。”
“老大?”
电话那头,江旭的声音透着几分焦急,“出大事了!坐馆的那个老狐狸突然变卦了,说是今晚就要见您,不然那条去南洋的线……”
“不见。”
男人毫不犹豫地拒绝,手里拿着个小刮板,正在小心翼翼地把面膜往眼角细微的皱纹里填。
“告诉他,今晚我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“更重要的事?”
江旭愣住了,“难道是傅家那边又有什么大动作?还是说老大你要亲自去截那批货?”
“我在敷面膜。”
“晚上要给沈生做饭。”
“……哈?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江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老,老大?我没听错吧?您说您在干嘛?敷……敷面膜?”
“嗯。”
男人淡定地应了一声,顺便看了一眼说明书上的时间,“还要再敷十五分钟,这玩意儿说是能去黑头收毛孔。”
“不是……老大,您受什么刺激了?”
江旭的声音都在颤抖,“是不是沈生嫌弃您……太糙了?”
“江旭。”
男人突然叫了他的名字,声音既认真,又迷茫。
“你觉得,我帅吗?”
“啊?”
“说实话。”
男人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黑泥的自己,眼神有些阴郁,“别敷衍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