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也脊背一僵,他僵硬地抬起头,对上父皇的视线,那里头是冷意刺骨的嘲弄,他听见父皇说:
“朕本当你还勉强有可取之处。”
不论是否虚伪,只要能维持一辈子,处处不露破绽,又何尝不是真心孝顺?
他如果在这个时候把一切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,戚初言或许能高看他一眼,如今世道,孝顺本就是极好的名声。
大皇子和父皇对视,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自他踏入殿内,父皇看他平静的眼神代表了什么。
那眼神,和看杨修容、看杜修容、看小德子等人,都没什么区别。
大皇子蓦然生出偌大的恐慌,他声音发抖地喊了一声:“父皇!”
戚初言厌烦地不再看他,语气透着一股漠然的冷淡:
“传朕口谕,静和寺佟才人偶感伤寒,不幸身亡。”
“大皇子生母去世,悲恸交加,朕特下恩典,允许大皇子前往静和寺吃斋念佛,替佟才人祈福。”
殿内一众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沈师鸢也不例外,她放轻了呼吸,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眼睫,一个被送去寺庙修行的皇子,和被废了没什么区别。
大皇子最先反应过来,他不敢置信:
“父皇!儿臣知错了,儿臣只是一时犯了糊涂,求父皇收回成命啊!”
戚初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大皇子心态彻底崩溃,他哭着喊:
“父皇!您不能这样对我!”
他这个时候倒真有了几分孩童的模样。
戚初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他说:“朕没什么不能的。”
戚初言这个人,爱恨都是极致,爱欲其生恨欲其死,此时对大皇子也是杀人诛心:
“你母妃这一辈子犯的错,纵有野心作祟,但也几乎都是为了你,替你母妃吃斋念佛时,记得要诚心一些。”
大皇子一顿,他后知后觉想起父皇的另一道命令。
——佟才人染上风寒身亡。
大皇子脸上血色倏然褪得一干二净,他惊恐地喊:
“父皇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