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她闭了闭眼,唇角扯出一抹冷凉的幅度。
广寒殿是有偏殿的,太医来得很快,待把脉检查后,紧绷的心弦才放松了下来,他擦掉额头的冷汗:
“回皇上,沈嫔并无大碍,只是高处跌落有些擦伤,加上沈嫔受了惊吓,微臣这就开药。”
没有伤筋动骨,只是有淤青,说是有擦伤,其实因为她裹着披风,连皮都没破一点,但掉下来那一瞬间有些阵痛,缓过劲就好了。
闻言,有人失望,有人皱眉,但众人表现出来的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。
沈师鸢压根没看她们,她还是哭得凶狠,死死地抓紧了戚初言,她其实不疼了,但她就是觉得委屈,受到了惊吓,加上后怕,又喝了点酒,她根本控制不住情绪。
她感觉她要炸了!
戚初言一手搂着她,顺着拍抚她的后背,安抚她的情绪,他没抬头,耷拉着眼皮子一言不发,但谁都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佳,殿内的气压低得吓人,宫人战战兢兢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。
皇后叹了一口气,眉头一直未松,她问:
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沈嫔怎么会跌下来?”
殿内,青芷和一众宫人跪了一地。
阮嫔听见这问话,心中一个咯噔,下意识地出声,又想起了什么,按捺住心虚,她假装自己是嘀咕出声:“沈嫔刚刚明显喝醉了,谁知道她是不是自己不小心踩滑了呢。”
很多人都看见沈嫔迷瞪的模样,这番说辞很取信人的。
佟贵妃平静地站在一旁,哪怕阮嫔出声,她脸上情绪也没有一点变化。
林美人也不知道何时距离阮嫔远了一些。
皇后皱眉,看了她一眼,阮嫔被她看得低下头。
这时,沈师鸢的情绪平静了一些,戚初言感觉到了,手上拍抚的动作慢下来,他垂眸,问:
“刚刚是怎么回事?”
沈师鸢可没忘记刚刚自己的慌乱和害怕,她恨极了,眼泪又要掉下来,她眼睫一颤一颤地就掉眼泪,美人面气得涨红:“有人推我!”
阮嫔没忍住,迫不及待地问:
“是谁?”
沈师鸢被问得哑口无言,她没看见是谁,当然指认不出来,但她受了委屈,还要被人质问,当即委屈炸了,胸膛气得起起伏伏,美人面也气得涨红。
她抬头看向殿内所有人,不论是宫人,还是妃嫔,她只觉得所有人都面目可憎!
她找不住凶手,又急又气,又给自己硬生生地气哭了。
她没出息地擦着眼泪,去找她眼中的聪明人:
“皇上,皇上,有人推我,有人要害死我,您把他找出来!把他碎尸万段!”
她气得不行,仰着脸,双眸红通通地望着戚初言,一张口就是要把人碎尸万段,她可没什么菩萨心肠,害过她的人当然都要去死啊!
戚初言替她擦着眼泪,能感觉到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,他皱了皱眉,情绪也很不好。
他不是一个隐忍的性子,他刚出生就被立为储君,地位至高无上,所有人都顺着他、哄着他,这天底下也没人能叫他隐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