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折子上说,当地今年农户颗粒无收,欲求朝廷赈银,开仓放粮,怎么在你口中,就好像是在骗银子一样。”
沈师鸢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,又一次觉得他是被先帝惯坏了。
“您知不知晓民间粮价几许啊?”
戚初言靠在位置上,很淡然地说出一串数字:“斗米六钱,糙米三钱。”
沈师鸢怔了一下,才悻悻道:
“您知晓啊。”
戚初言失笑,点了点她的额头:“怎么会不知道,若是连民间粮价都不知道,岂不是要由着底下人糊弄?”
沈师鸢轻哼了一声,才道:
“臣妾看见了,上奏的是江城县令,您或许不知道,臣妾原本也不是梧州人,而是江城人,不敢说对江城了如指掌,但也是了解一二的。”
她轻轻垂了一下眼眸:“江城富饶,便是灾年,都能张罗着替家中长子娶妻生子。”
“总归所谓赈银,能分到灾民手中的,也不过十之一二。”
戚初言安静地看着她。
忽然,她又精神起来,很不忿地说:
“再说了,农户颗粒无收,他这个做县令的难道没有责任么?怎么有脸讨银的。”
江城一贯富饶,能把一个县城治理成这样,也是不小的能耐了。
戚初言又重新持笔,他沾了墨水,含笑说:“那鸢鸢说,该如何处理?”
沈师鸢全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危险的事,她很无所谓地说:
“既然当地县令无能,换一个人就是喽。”
戚初言依言落了笔,垂眸,话中笑意不变道:
“鸢鸢说的是。”
待翻到下一本奏折时,戚初言眸光微微一凝,沈师鸢疑惑:“皇上怎么了?”
戚初言将奏折合上,他一如往常道:
“没什么。”
那一瞬间,沈师鸢好像看见了“任期已满”几字一闪而过,但她没在意,这件事很快被她抛在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