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又转头看了一眼二皇子。
二皇子小小的身子端坐在位置上,正伸手拿起桌上的糕点,他小小年龄,仪态却是很好,吃糕点时也没有留下残渣,感觉到祖母的视线,他歪了歪头,小小的脑袋稍偏。
他犹豫了一下,很乖巧地把糕点举起来:
“给皇祖母吃。”
他继承了皇后和戚初言的各种优点,生得白净又漂亮,又是这样乖巧,实在是惹人怜爱。
小公主乐得在一旁拍手:“吃!吃!”
大皇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,他的视线只在小公主身上一扫而过,就落在了二皇子身上。
他比二皇子年长六岁,二皇子出生时,他已经进了上书房。
于是,该懂的逐渐都懂了,对这位幼弟,他总是感情很复杂,母后是个很好的人,幼弟也乖巧懂事,但年龄越长,他就越是知晓,他和幼弟不可能和平共处。
母妃偶尔透露出来的野心,老师看向他时带着的期待。
但他能做什么?唯有勤勉二字。
他不得父皇喜欢,只能希望再勤勉一些,能叫父皇投在他身上的注意在多一些,唯一能叫他松口气的是,他年长于其余皇子,等其余皇子还在上书房的时候,他都能入朝参政了。
多出来的时间,是他的倚仗。
他必须好好把握这一点。
他望向二皇子的眸光又沉又重,又陷入自己的思绪,他到底是年龄小,不能很好地收敛情绪。
于是,他没发现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太后心底轻微摇头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子,那是个极其心高气傲的,他生来学的就是帝王之道,注定了不会喜欢大皇子这样的性子。
看得上就是看得上,看不上眼,终其一生也还是看不上眼。
戚初言一向挑剔,对两个皇子的冷淡,谁知晓有没有一分看不上眼的原因在。
最中间的銮驾上。
銮驾平稳,戚初言正伏案处理政务,沈师鸢趴在案桌上,偏头随意地看向奏折。
戚初言由着她瞧,闷笑了一声:
“能看懂吗?”
沈师鸢觉得他小瞧人,气呼呼地斜睨了他一眼,又偷偷地盯着奏折看了一会儿,才得意地说:
“有什么看不懂的,不就是找借口向您骗银子嘛。”
戚初言挑眉“哦”了一声,他撂下笔,好整以暇地问:
“折子上说,当地今年农户颗粒无收,欲求朝廷赈银,开仓放粮,怎么在你口中,就好像是在骗银子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