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还不如不回去呢。
于是,沈师鸢很果断地拒绝了:
“嫔妾不困,想再等等。”
戚初言揉了揉疲倦的眉眼,淡淡地应了声:“那就等。”
那么轻易,又那么自然地纵容,叫一众人都看得沉默了,心底的情绪有一刻涩涩的,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。
戚初言不动,也不叫起,一众妃嫔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跪着,膝盖跪得生疼,渐渐得仿佛没有了知觉。
不少妃嫔白了脸色,甚至后悔来凑这个热闹了。
天际将要晓白时,偏殿忽然传来产婆的焦急催促声,江修容的哭声和惨叫声断断续续,众人听得皱眉,不敢去想里头的情景,许久,在众人以为又要等上了一段时间时,里头传来了产婆的高兴声。
紧接着,偏殿内一阵死寂。
众人皱眉不解。
沈师鸢也是一脸迷惘,她心底或许察觉到了什么,像小兽一般地缩回领地,下意识地转头问戚初言:“这……是怎么了?”
戚初言也安静,他偏转了头,定定地望向了偏殿。
一股令人心惊的死寂一寸寸地弥漫这个宫殿。
下一刻,偏殿内爆发出令人惊悚的惨叫:
“怪、怪物啊!”
细微的、尖锐的悲恸声也在同一时间响彻深夜的半空。
沈师鸢倏地噤声。
皇后蓦然站了起来,她脸色难堪地望向殿内,又心惊肉跳地看向了戚初言。
戚初言的神色很平静。
他没有任何起身的动作,也不见任何探望和询问的意味,他只是很平静地看向偏殿。
平静到了一种漠然和冰冷的地步。
皇后握住手柄的力道紧了紧,她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,这一瞬间,她想起了当年在东宫的时候,那日所有人都在期待双喜临门,然后江修容诞下死胎。
先帝当时也是这样,一点点冷下面色,如同一片晦暗的乌云压下来,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喘气。
那是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,没有怜悯,没有同情。
只是维持皇室颜面的冷漠,只有对江修容给戚初言染上晦气的厌恶。
偏殿的门被打开了,产婆和宫人惊惧和慌乱地出来。
皇后闭了闭眼,再也管不了那么多,她厉色上前,怒意呵斥道:
“慌慌张张地做什么!发生什么事了?”
产婆脸色吓得煞白一片,她双手空空,六神无主地跌跪在地,一手指向里面,颤声道:“江、江、江修容……生下了一个怪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