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迪猛然背过身,抬起手,似乎抹了把眼泪,再次转回身来时,眼里只剩执拗。
“不要再提李承钧,我恨他,恨不得他去死!简舟,你知道我为什么出尔反尔,用那份造假的文件去换取前程吗?因为李承钧那个王八蛋又回来找我了!”
“装得深情不变,温柔似水,可我一看见他就只有恐惧和恶心!”
钟迪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,“可那又能怎么样?他现在是博物馆的副馆长,他的老师是丁洵。你知道丁洵是谁吗?是比简郁青厉害无数倍的人物,李承钧说可以介绍我和丁洵认识,甚至拜在他的门下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副总经理的这个身份,我需要一块烫金的敲门砖。”
钟迪面色轻蔑:“所以李承钧真的没有那么重要,他是人是鬼和我没有一点关系。但是他曾经负过我,现在就算是被动赎罪,也应该给我铺一条通天路了。”
听了这话,简舟轻轻叹了口气,收起了手中的证件。
“小钟总确实有手段。”
他说,“但不管你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,又怀着什么样的目的,我只想向你重申,不要与简郁青同流合污。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你没有参与,还好脱身。可你现在正在筹备他的拍卖会,如果你同他一起在那些藏品上动了手脚,钟迪,你就真的踏上了一条……不归路。”
这话一落,苍白消瘦的青年明显抖了一下身体。
简舟看在眼里,面色更沉,他慢慢弯腰,与钟迪对视,“还有……我不管你怎么去骗去蒙,张北野那里都不允许分手。”
“怎么?简教授心疼他?”
钟迪目光由慌转戾,“你刚刚义正言辞地教育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自己又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你为什么接近张北野?你在他面前有过一句实话吗?”
钟迪一把抓住简舟的手腕,撸起他的袖子,看着那串墨玉滑出袖口:“这条手串是你从庙里请回来的吗?需要别人戴一下才能保护你的身体?简舟,你纯属胡扯!这就是你从简郁青那讨来的东西,还是我亲手送到你手中的。”
钟迪向前走了一步,逼近简舟,学着刚刚他的语气逼问:“还有,简教授早就认识我,为什么当着张北野的面表现出是第一次见我?我的那些旧闻,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?”
压着质问的话音,简舟侧开身,翻出烟咬进齿间,声音含混也发虚:“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,不要混为一谈。”
“怎么不是一件事?简教授对张北野这么关注,是不是喜欢他呀?”
随着这话,打火机中引出的火焰一抖。
“既然你喜欢他,那我和张北野分了手之后,你不正好上位?”
简舟点了烟,手中紧紧握着那只打火机:“我说过,你现在不允许和张北野分手。”
“怎么,简教授喜欢当小三的感觉?”
“草。”
简舟摘了烟,回视钟迪,“我这辈子都不会做你口中的那种人。”
“简教授真是擅长说一套做一套,我看你对张北野的态度,完全不像你说的那样轻描淡写。”
香烟上的橘火一亮,简舟过了口烟,吞吐之间他沉默了片刻,白色烟雾散去后,他笑着轻声说:“想知道为什么?告诉你也无妨。就是……一场游戏罢了。”
他拍了拍放在胸口的证件,“一场人民教师检验人性与道德的游戏。”
他走到钟迪面前,补回了刚刚自己侧身回避的那一步,用夹烟的手抬起青年的下颌:“不让你与张北野分手,也有一部分原因是……我的游戏,还没结束。他目前表现得还算不错,接受住了各种考验;而你,零分。”
“你在考验他?”